萬物之初 一片混沌
不知從哪一刻起
天地萌芽 萬物生長
事物的演變往往超乎你的想像
最初 只有區區十二門徒
在我的六門徒加入後
世界才變得更加美好
這個故事 請聽我從頭道來
那時 我仍與父母同住
《超新約全書》
上帝是真實存在的 他住在布魯塞爾
布魯塞爾
他是個人渣 對待妻女極其惡劣
他兒子的故事 我們已聽過千百遍
對他的女兒 卻知之甚少
他的女兒
就是我
這就是我的父親
上帝本尊
在創世之前 他就已對世界百般厭倦
首先
他創造了布魯塞爾
《創世紀》
他最先創造了幾樣事物
運行情況並不好
好像不太對勁
所以
他按照自己的樣貌創造了男人
便可以隨心所欲地改造他
好多了 好多了
夏娃
以諾生以拿 以拿生米戶雅利 《聖經舊約-創世紀》
米戶雅利生瑪土撒利 《聖經舊約-創世紀》
瑪土撒利生拉麥 世代繁衍 《聖經舊約-創世紀》
至此 一切才真正開始
父親以他的名義挑起戰爭
「以上帝之名」
「以真主安拉之名」
「以太陽神之名」
就是這樣
現在你已知曉事情的原委
這就是我
我的名字叫以雅
這就是我的出生地
也是我被幽閉十年之地
既無入口
也無出口
三室一廳
外帶廚房和洗衣房
這是我父親的辦公室
是絕對的禁地
我們只准收看體育節目
這是我的母親
可憐的女人 百分百邋遢
從不發表任何意見 她不是整天刺繡
就是盯著棒球卡發呆
18張
集齊啦
以雅
飯要在餐桌上吃 這才像一家人
你聽見沒有
我是一家之主
咋了
我是你爹
別擺第四個盤子 擺了他也回不來
萬一能行呢
別坐我右手邊
我看著就生氣
別玩了
跟你哥哥一個德性
你還不會呢
我不需要會
父親住在一個愚蠢至極的地方
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
他的生活同樣愚蠢至極
他從未愛過他的妻子 從未做過一件有用的事
安靜
我工作呢
他需要一個排解的出口
來忘卻一切
因此 他發明了人性
他津津有味地看著 自己的玩物在痛苦中掙扎
不幸的人生中 只有一絲幸福的盼頭
給人虛妄的期待
這頗花費了他些精力
運行效果卻出奇的好
父親的技藝已臻化境
自此之後 他終日忙於制定
「人類普遍困境」的法則
2127號法則
理想的睡眠時長
永遠比實際多出十分鐘
2129號法則
當你將身體浸入浴缸時
電話鈴聲總會適時響起
2125號法則
掉在地上的 永遠是塗有果醬的那一面
不然 就是果醬塗錯了面
神作啊
2126號法則
打破的永遠是剛洗好的盤子
2128號法則
另一隊總是移動的更快
2231號法則
禍不單行
你看我幹什麼
專心吃飯
你做的事情太噁心了
你說什麼
你的快樂來源於傷害素昧平生的人
你私闖我的辦公室
是個人都會做得比你好
我的辦公室是禁地
不准過來
你給我站住
這都是被你逼的
看你把老子氣成啥樣啦
不應該啊你
從那一刻起 我決定不再忍氣吞聲
十年 應該已經觸及我的底限
總之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我想要比他做得更好
但是首先
我要讓他吃點苦頭
我要折磨他
我要摧毀他的生活 就像他對我做的那樣
你可以認為這出自憤怒
然後 一旦實現
就是我離開的時刻
《出埃及記》
喂 JC（耶穌的縮寫）
- 你好 老妹 - 你好 JC
我得離開這裏
我懂你 媽媽怎麼說
她什麼也不敢說
她得覺醒啊
我想像你一樣
召幾個門徒協助我
門徒倒是真心不錯
我有12個 但好像不太夠
12倒也能湊一支冰球隊
但媽媽說打一場棒球要18人呢
那我召多少門徒合適呢
先從6個開始
加上我的12個 正好湊成媽媽的球隊
你是怎麼選拔門徒的
裝作很懂的樣子 沒人會懷疑
從爸爸的檔案裏挑6個 展現一下神跡就搞定了
可我不會展現神跡
任何小把戲都行 你平時玩的那些
然後帶著你的六門徒 撰寫一部《超新約全書》
可我不想被萬人景仰
那就把門徒作為教義的主角
《超新約全書》 講述咱門徒自己的故事
這夠新奇了吧
我寫作不太好
找個寫手唄 你以為我都是自己寫的啊
你要想出去
就爬進洗衣機 調至化纖檔 水溫40度
1200轉
再等幾個小時 你就自由了
謝謝JC 你太酷了
別忘了
沒有電腦 爸爸什麼都不是
死亡日期
出生日期
確定發送死亡日期嗎
發送成功
貝努瓦 你將在14年6個月零4天後死亡
羅伯特 你將在0天後死亡
威利 你將在54天後死亡
讓克勞德 你將在12年9個月零5天後死亡
奧蕾麗 你將在11年6個月零27天後死亡
馬可 你將在83天後死亡
弗朗索瓦 你將在25年3個月零8天後死亡
瑪蒂娜 你將在5年2個月零17天後死亡
喂 JC
拿到檔案了嗎
我把每個人的死亡日期都發出去了
老爸的權威徹底坍塌了
他要氣瘋啦 這招好歹毒啊
人類將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生命的終結
碉堡了
現在仍不知曉這究竟是惡作劇
還是我們真正的死亡日期
是誰掌握了每個人的死亡日期
這根本不可能
我不相信
令人擔憂的巧合發生了
一台冰箱從貨運飛機上落下
受害者的倒計時恰好耗盡
奧黛麗 你將在2分鐘後死亡
對於這位維修工來說 這是值得慶賀的一天
他是世界上最長壽的人
還剩102年 世界紀錄耶
同時 來看看社交網絡的情況
嗨 我是凱文 還有62年
我來親自檢驗一下
擦...
親愛的
細胞再生是可以預見的
但生命的長度卻取決於諸多 隨機的 不可預測的因素
不可能輕易斷言
12年零4個月
你呢
64天
太不公平了
我照顧你這麼多年 居然沒有你活得長
以雅
消息公佈後 大批民眾已不再工作
「如何度過餘生」 成為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您將如何改變自己的生活
我不會做任何刻意的改變
一切照舊
蘿莎琳將在10個月零12天後死亡
喬治將在16年11個月零21天後死亡
媽媽
插播一則最新消息
在責任人不明的 「死亡日期洩密」 事件後
絕大部分戰區已經停火
臥槽 什麼情況
同時 在社交網絡上
我是巴特 我還能活12年
我想要用火柴棒製作一艘「泰坦尼克」
什麼鬼
簡直喪心病狂
亨利 尚餘六載
我想用餘生學會吹低音大號
這他娘真是慘不忍睹
該死
以雅
馬上重啟電腦 把你的爛攤子收拾了
開門
給我回來
爸爸一點也不生氣
是魚香堡鬧的吧
- 什麼 - 魚香堡
是用擱淺鯨魚的腐肉做的
他們不會把擱淺的鯨魚放歸大海
而是賣掉 做成魚香堡
你懂寫作嗎
懂一點
那就由你來寫吧
你能帶我去這個地址嗎
我沒空
沒空
你跟著我幹什麼
別煩我 趕緊走
我有讀寫障礙
我寫作不好 我讀不懂自己寫的東西
那就去學啊 你想像我一樣當流浪漢不成
你到底想寫什麼啊
《超新約全書》
寫它幹啥
- 你能把水變成美酒嗎 - 不能
- 你能在水上行走嗎 - 不能
那就不靠譜
他叫維克托
他的汗液混合了鹽巴 大蒜和檸檬的味道
他皮膚的觸感就像一條蒼老的毒蛇
在廢棄的酒吧裏等待一杯鮮血的滋潤
他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那是什麼
焚化爐
真漂亮 應該多建幾座
這跟我想像的天堂有點不一樣
什麼天堂
這裏不就是天堂嗎
那這天堂也太糟心了 我自己造一個都比這好
天堂是你死後的去處
不對 人死後是一片虛無
這就是天堂
亞當來過這裏 我哥哥也來過
但他在這裏被人害死了
隨你怎麼說吧 你哥哥叫什麼名字
JC
JC 雲頓嗎
誰
功夫巨星尚格雲頓啊 《龍之眼》 《絕地雙尊》
你沒看過《絕地雙尊》啊
《再造戰士》呢
沒見過世面啊
真是個奇怪的小姑娘
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你這是要出門啊
對 我要找到她
看我不把她揍出童年陰影
可你從沒去過人間 那裏很危險的
知道你女兒幹了什麼好事嗎
她洩露了死亡日期
可我的電腦壞了 這事該怎麼解決
你明白嗎
你看 從前呢
我抓著全人類的命門 沒人知道自己的死期
所以才不敢胡做非為 明白嗎
現在 他們知道了
就不會再被我牽著鼻子走了
他們將自主選擇生活方式
如果她像她哥一樣 招幾個怪咖
用意念挪挪杯子
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如果她教會人類如何擺脫困境怎麼辦
你不會懂的
你不說話 是因為你不懂
為什麼不懂 是因為你根本不會思考
天天就想著你的刺繡和棒球隊
我恨死棒球啦
該死
走起
來搭把手啊
就是這裏
我們想來聊聊地鐵和你手臂的事情
《奧蕾麗福音》
第一位門徒名叫奧蕾麗
她得知自己餘下的時日後
卻決定不做改變 一切照舊
如此美麗的女孩 卻始終獨居
奧蕾麗 美女 尤物 女神
她是那一抹鮮亮的紅色 萬眾目光的焦點
她的母親是荷蘭人 父親則血統不詳
也許是緬甸人
因為她金麥色肌膚和褐色秀髮
不管怎樣 混合的結果都是極好的
可是 金麥色的肌膚和褐色秀髮
並不足以讓你成為頂尖美女
你還需要擁有
如散落的珍珠滑下大理石階梯般的迷人笑聲
在她的公寓樓裏 有七位忠實的仰慕者
其中的兩位已年過八旬
還有一位 尚不滿十一歲
另有218名男性 只想佔有她的身體
對其他女性來說 奧蕾麗不過是另一個「綠茶婊」
儘管追求者甚眾 她卻始終獨居
她的內心 她柔情似水的內心
卻如冰硬的煤塊 孤獨而悲愴
我七歲時 手臂被地鐵截斷
不要問我這怎麼可能
我的手臂和我 從此陰陽兩隔
而現在 手臂的位置上
只剩六百克的硅樹脂
你是誰
我的爸爸是上帝
我離家出走了
我必須找齊六位門徒 你是第一個
他又是誰
他是維克托 《超新約全書》的執筆人
說說你自己吧
我自己
我不知道
有一次
我獨自一人在地鐵站
一個人走到我面前
是個睡在紙箱裏的流浪漢
他的雙眼通紅如火球 似乎早已脫離了肉身
週身散發出
酒精 汗水和尿液的腐敗氣味
就像一隻駱駝死在了釀酒廠裏
當他來到我面前時
我本以為他會做持刀搶劫
或者露出下體之類的事情
結果卻沒有
他只是走到我面前
我能看出 他想告訴我些什麼
濃郁的氣味刺得我眼睛直痛
但我還是露出了微笑
就如條件反射一般
然後他對我說話
他的聲音就像
三百人同時敲碎核桃一般
他說
「我親愛的小姑娘」
「生活就像滑冰場」
「摔跤是難免的」
「滑冰場」怎麼寫啊
是三點水旁嗎
這廉價而簡單的道理
卻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之後的許多次
當我在早晨照鏡子時
總會禁不住想起
你是年輕還是年老
我的身體依然年輕
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你媽媽呢 她是年輕還是年老
她老了
你還記得你媽媽小時候的事嗎
為什麼
因為那時我尚未出生
你也會變老嗎
在變老之前 我會先死去
你在幹什麼
我收集人們的眼淚
我不能哭 有好多事我都做不了
但我能聽到人們內心的樂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題樂章
想知道你的樂章嗎
你的是亨德爾 很動聽
今晚 我給你造個夢吧
你知道自己的死亡日期嗎
不知道
我沒有手機
臥槽
第二位門徒
不在家
《讓·克勞德福音》
曾幾何時 讓·克勞德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冒險家
至到有一天 沒人知道緣由
他的冒險中止了
生活圈子變得越來越小
這就叫現實
現實可鬧心了
讓·克勞德從商場二層的
第二經理助理起步
之後 他穩步陞遷
被任命為監管部的預算主管
我就是個搗騰數字的
讓·克勞德 五十有八
單身 無後
讓·克勞德過著狹窄鬱悶的生活
他的生命被漫長的工時消耗殆盡
當他得知自己餘下的時日後
便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決定從此不再多走一步
如果沒有空氣
鳥兒會從天空跌落嗎
不知道 那魚是怎麼呼吸的
用鰓啊
我得記下來
- 我能長鰓嗎 - 不能
你是個小孩
小孩會怎麼樣
有些小孩會變成父母
你媽媽怎麼了
她過世了
因為什麼
因為她老了
人老了會怎樣
會死
你的主題樂章 是拉莫的《小鳥惆秋》
它說它喜歡你
小鳥既然可以自由飛翔 為何只停步於公園呢
它也想問你同樣的問題
他走了
門徒缺席 這沒問題吧
應該沒事吧 我們見到面就好
不好意思
我在找一個黑頭髮的小姑娘 特別好動
疼死啦 你幹啥呀
以雅
喂 要飯的
你丫幹嘛呢 在垃圾堆裏找吃的
我在找一個黑頭髮的小姑娘
你懂不懂規矩
垃圾堆裏的東西不是你的
還這麼臭
我居然流血了
因為爺揍了你 白癡
在街上撿的 沒有身份證
疼嗎
當然疼啦 你個白癡
都扭傷了
你懂不懂扭傷 我懂 因為那是我發明的
還有頭痛 都是老子發明的
整點嗎啡給我
- 嗎啡不能隨便給 - 閉嘴
混球 別擋老子的道
給我 我餓了
你瘋了嗎
《色情狂福音》
第三位門徒名叫馬可
他自稱「色情狂」
馬可並不常憶起自己的父母
但當他偶爾想起時
浮現的總是相同的回憶
那是一輛「公爵夫人」大篷車
我父母為之支付了十年的貸款
幾米見方的空間裏 混雜了香皂 防曬霜和番茄醬的味道
透過防霉窗簾 窗外正下著瓢潑大雨
澆灑在西班牙曼加戴爾馬爾梅納野營地上
我今年九歲 三個小時前 我的人生被徹底改變了
長腿綿延不盡 如太妃糖的奶絲
綠松石色的泳衣下 兩點若隱若現
她就這樣看著我 臉上露出不可臆測的神色
既好奇又嫌惡
我只想一口將她吞下
卻只能露出憨傻的微笑
她是德國人的女兒
當然 我的童年記憶還有許多
但奇怪的是
每段記憶都有些傷感
看看我的眉毛吧
彷彿總在用力思索
沒錯 我確實在用力
我用力讓自己不去回想這些畫面
以防它們噴涌而出
弄髒了我父母客廳光潔的牆壁
馬可
兩年來 德國人女兒的倩影
她焦糖色的長腿 她眼中的嘲弄
還有那件綠松石色的泳衣 都長久的盤踞在我的腦中
之後 我腦中的倩影越集越多
美發師的女兒
她的緊身褲和滑稽的鼻子
麵包師的女兒
她是如此憂傷 彷彿剛剛哭得梨花帶雨
卡茜 鄰居家的女兒
她是如此羞澀 聲音就像一隻洩氣的輪胎
他撞上了 爸爸
孩子們都去哪了
他們長大了
長大了之後呢
有些人又成為父母
那你打算要孩子嗎
時間不夠啊 我只有83天了
我得先找個女人
真誠地看著女孩 並面帶微笑
如果談話內容比較沉重 就收起微笑
第二課
如果她輕撩秀髮 就說 「你的髮型很有特色 我喜歡」
「你跟其他的女孩不一樣」
我喜歡你的髮型
很有特色
當他得知自己只剩83天時
便覺時日無多 一天也不能浪費
我決定 取出全部家當
總共18000歐元
83天 每天消費200歐
剩下的是飯錢
一覽無餘
近在眼前
觸手可得
又遠在天邊
我都想要
都想要
生活處處充滿奇跡
儘管時光飛逝 引我走向死亡
但我並不在意
生活終於變成了我夢想中的模樣
如此巨大的幸福 我原先想都不敢想
生活是嬌艷欲滴的紅莓
遠方是神秘莫測的旅途
我的餘生是對美麗的終極探索
直到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一天200歐元有點緊張
探索的「索」要怎麼寫啊
為什麼人間的東西不能免費呢
我不知道
你的主題樂章 是珀塞爾的《哦 孤獨》
簡直是為你的聲音量身定做
你的聲音非常好聽
你可以靠聲音賺錢啊
測試 1 2 3
很好 看見「h」的時候就開始吧
再來 再來
快一點
好爽
好 換片
普魯斯特
《追憶似水年華》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 我早早就躺下」
我最喜歡的人物是艾爾斯蒂爾
我看不出他是真的愛上了安德萊
還是只想讓阿爾貝蒂娜吃醋
她是他的「鎮」愛嗎
你說什麼
那可是一「間」鍾情啊
普魯斯特的作品是很憂傷
我也這麼覺得
普魯斯特借書中的次要角色
將現實血淋林的剖開 毫不留情
簡直讓人無法自「疤」
你說話好有趣
我的法語不太好 總是「鹽」不對心
我喜歡你說「鎮」愛 很好聽
為什麼
你平時不是這樣說的嗎
曼加戴爾馬爾梅納
你說什麼（德語）
曼加戴爾馬爾梅納
野營地
海灘
那個小男孩 就是我啊
我很開心
那我們...
好啊
我的心都快跳到「桑」子眼兒了
我也是
晚安
13 14 15
趕緊滾
不許插隊
- 這隊快一點嘛 - 回去
我是上帝啊
別打了
多美麗的臉龐啊
看他一眼 內心就會平靜下來
上帝教導我們 愛鄰如己
我可沒說過
- 什麼 - 我從沒這麼說過
我恨我自己
嘴裏沒有一句好話 我只會說
恨你的鄰居吧
就像你憎恨自己那樣
耶穌這孩子一時衝動 說了好些瞎話
他就是人來瘋 別當真
哥才是正牌上帝
困境全是我發明的
你倒是個不錯的傢伙
- 心胸開闊 - 我盡量吧
磕藥磕嗨了吧
你是魯德維克吧
五歲你媽就死了 對不
你那時好傷心啊
然後你得了小兒麻痹癥
小魯德維克好可憐哦
所以你一條腿比另一條短
太慘啦
還有小塞西爾 記得嗎
塞西爾 那麼漂亮
你徹底愛上了她
你給她送花
但她卻嘲笑你
跟另一個騎摩托的白癡談戀愛
你沒法騎摩托 因為你長短腿
這全是我一手操辦的
明白嗎
他屁都不是
他全部的成就
就是把自己像貓頭鷹一樣釘起來
我是上帝啊 你發什麼瘋呢
《殺手福音》
第四位門徒名叫弗朗索瓦
在所有人收到死亡日期的那天
弗朗索瓦買了一支來福槍
若是沒有命中目標
只說明那人死期未到
萬一命中 那也不是他的錯
一切都是天注定
弗朗索瓦只是命運的劊子手
他向來迷戀死亡
他熱愛葬禮
弗朗索瓦從未哭過
也從未感到悲傷
他自稱「殺手」
「殺手」目前的戰績
部分戰績 包括
不明數量的螞蟻
不明數量的蒼蠅
蝴蝶 六隻
這只是「殺手」的保守估計
他表妹的寵物老鼠
長尾鸚鵡 兩隻 也是他表妹的
鹽酸中毒致死
自孩提時代 「殺手」便知曉自己的嗜血本性
自從知道冥界的存在
對殺戮的渴望便愈發強烈
同時 他也意識到「邊界」的存在
那是生與死的交界
我的使命是生與死的引渡人
我是一個天生的殺手
這是我的天性 壓抑不得
就像頭髮的疏密 鼻翼的形狀 都寫在基因鏈中
而我 就是一個殺手
我活著的目的
就是殺戮
「殺手」今年41歲
若要進一步瞭解「殺手」本人
就要瞭解他的妻子 凱瑟琳
他們育有一子 名叫格雷戈裏
凱瑟琳並不知曉丈夫的殺手本性
在親友面前 她喚他為「親愛的」
在晚上則是「寶貝」
在他們爭執時則是「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也是我父親制定的
1522號法則的受害者
如果 有一天
你墜入愛河 很有可能
共度一生的人 卻不是你愛的人
弗朗索瓦賣過人身保險
後來發現 自己的工作毫無意義
五十個人間天堂 伴您度過最後的時光
讓您在最美好的地方結束生命的旅程
大家好 凱文又來挑戰啦
你為什麼要開槍打別人
就算打死 也不是我的責任
那是他們大限已至
如果沒打中
那是他們命不該絕
你的槍上膛了嗎
還沒呢
這並不是你的錯
是我洩露了死亡日期 禍是我闖的
就是為了跟我爸較勁
我以為自己在做好事
現在 我必須找齊六位門徒
你是第四個
你的主題樂章 是舒伯特的《死神與少女》
哀傷而美麗
跟亨德爾很搭
你要瞄準一個棕髮女子
裝上吧
她會在六秒後經過
兩隻鱷魚 三隻鱷魚 四隻鱷魚
五隻鱷魚 六隻鱷魚
這也太神了吧
她來了 開槍吧
快開槍啊
什麼情況
奇跡啊
我不愛你
我就是有點累了
不好意思
我愛你
我從未愛過任何人
我結婚了 但卻不愛我的妻子
兒子和父母 我都不愛
我從未體驗過愛 直到你出現
我愛你
也將永遠愛你
若你不愛我 也沒關係
我會將你存於心間 獨自等待死亡
我把電話號碼寫在包裝紙上了
她會打給你的
13 14 15 16
嗨 凱文又來挑戰啦
老子還有62年吶
《瑪蒂娜福音》
第五位門徒名叫瑪蒂娜
她的童年是一個夢幻之地
那些芬芳而柔軟的迷夢
構成了瑪蒂娜95%的內心世界
如此熱烈 如此多情
但是 人算不如天算
瑪蒂娜 你將在5年2個月17天後死亡
我今晚不回家了
什麼
要在杜賽爾多夫和德國人開會
您好 夫人
想一起喝杯咖啡嗎
我丈夫回到家
發現自己還有39年的生命
我說 我只剩下5年了
他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兩百 行嗎
夫人 您的頭髮真美
謝謝 但請不要叫我夫人
您的眼睛也很美
謝謝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菲利普
對了
不准看
我能聽到人們內心的樂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題樂章
你嘛
是馬戲團音樂
他說他喜歡你
我從未有過如此美好的體驗
如此強烈的愛 讓我身心愉悅
沒關係 反正我也看膩了
別拘束 想喝點什麼嗎
你怎麼不進屋睡呢
我只有望著夜空才能睡著
維克托曾有6個月的牢獄生涯
陰差陽錯 含冤入獄
他出獄後
就再也無法在屋檐下入眠
他害怕醒來後 四面又是冰冷的鐵窗
17
你怎麼知道你愛我
你根本不瞭解我
我的槍射中了你
你卻安然無恙 於是我跟在你身後
聞到了你的氣息
像水芹一樣的清香
我便徹底淪陷了
那好 你過來吧
擦
以雅
那誰啊
我爸爸 上帝
跟我想的差距有點大啊
讚頌上帝大爺我吧
趕緊回家 重啟我的電腦
我不怕你
你可把我害苦了
重啟吧
重啟電腦吧 我求你了
別再胡鬧了
我絕不回家
你真的喜歡這個破地方嗎
沒錯 我有朋友們 我開心的要命
再有一個門徒 就能湊夠18個了
別再找啦
別再找什麼18門徒了
門徒只能是12個 像冰球隊一樣
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我跟你哥都說了
你說18就是因為你媽喜歡棒球
讓棒球去死 我們才不在乎呢
你總是愛你媽多過我
百合晾翅 啊不對 白鶴晾翅
《猛龍過江》 我也看過
象形拳
別玩了 維克托 走吧
把手給我
以雅 回來 你不過來我就過去了
從運河邊抬回來的
放在烏茲別克人的墊子上晾乾
《威利福音》
第六位 也是最後一位門徒 名叫威利
在威利得知自己的死亡日期後
他決定成為一個女孩
威利
是我的神跡
威利向來體弱多病
你知道皮膚癌吧
媽媽跟你說了多少遍
該打針了
他的身體並無大恙 癌癥什麼的絕不至於
但小病小災卻從未間斷
我們單獨相處時 媽媽總會看著我
她的眼神非常奇怪 彷彿看的不是我
而是大掃除後剩下的一盒圖釘
她會說 我的臉色很差
你的臉色好差
然後說 要心平氣和
你要心平氣和
然後她就會給我打那害死人的針
內心深處
我一直覺得她和她的針管有些問題
我們能加大劑量嗎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過
為孩子操碎了心
醫生從前喜歡過我媽媽
他語氣中充滿憐憫 彷彿在撫慰一匹勞累的母馬
撫養一個體弱多病的孩子實屬不易
他用關切的眼神看著我
奇怪我為何總是高燒不退
還總是嘔出綠色的膽汁
七歲生日那天 我做了胰腺手術
我脆弱的胰腺 裹滿了媽媽 暗中注射的抗糖尿病藥物
在此刻沸騰的像烤香腸
然後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的死亡日期是下週日 只剩一周了
我知道 都是我的錯
是我洩露了死亡日期
幹得漂亮 我的生活徹底改變了
比以前好多了
我和你媽媽
決定告訴你真相
你的死亡日期是
我們只剩 你只剩幾個星期了
我們之前沒有告訴你 是想讓你
什麼最能讓你開心
不去上學也可以
或是去旅行 什麼都可以
我們都依你
男孩可以變成女孩嗎
你說什麼
我想成為一個女孩
你真的想好了嗎
天下父母都是大混蛋
我有個朋友 當他父母知道他要死了
就把他關在家裏
可他的願望 是像「神奇寶貝」一樣生活
「神氣寶貝」是寵物小精靈
一開始他的父母同意了
但後來還是逼著他聽巴赫
那時 他只有10天活頭了
我現在只想離家出走
這個世界太可悲了
我懂 這都是我爸的錯
- 為什麼是你爸 - 我爸是上帝
我跟他鬧彆扭 所以就離家出走了
我媽媽是女神 但她從不敢發表意見
整天就知道做刺繡
爸爸總是讓她閉嘴
有時我真的很想念媽媽
18
一切從此改變
就像棒球那樣
你爸爸有超能力嗎
像超級英雄那樣
他就是個紙老虎
那你有超能力嗎
你能複製火腿三明治
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有時複製的三明治裏沒有火腿
好多事我都做不了 比如哭
好多事我都沒做過 我的見識少的可憐
我從沒吃過蘋果 也從未見過大海
你的主題樂章 是查爾斯德內的《大海》
很好聽
今晚 我會給你造個夢
威利 把魚吃完
他想要回到大海
我能理解
要能把他放歸大海就好了
如果我一周後就離開人世
海邊不是最好的歸宿嗎
你的裙子真漂亮 酷斃了
孩子們需要幫助
我也覺得他們需要幫助
我們還有一周的準備時間
週一
威利變賣了父母的傢俱
旅行需要錢啊
週二 奧蕾麗請求「殺手」
不要大開殺戒
我不想讓你對別人開槍
我再也不想殺人了
週三
瑪蒂娜重新整理了她的生活
你這麼早就回家了
這是什麼東西
你走吧 永遠不要回來
這像什麼話
你真是 太棒了
週四
馬克與齊妮亞第一次享受魚水之歡
水乳交融
我媽媽決定利用週四的閒暇
來擦洗窗子
週五
威利和我決定
廢除週一 週二 週三
改稱一月 二月 三月
這樣 到了週末 我們就將度過七個月的時光
週六
讓克勞德到達北極圈
週六
沒有身份證的上帝
被遣送回烏茲別克斯坦
我將降下千萬青蛙和蝗蟲 嗜咬你們的臉
你們的臉上將長滿膿瘡和皮癬
狗娘養的
你們有眼不識泰山
你們將變成口吃和陽痿
《雅歌》
週日 眾門徒齊聚海邊
看來好多人都想死在海邊啊
容我說一句
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
今天即將死去的人們
請佩戴黑色袖章
陪同親友請佩戴白色袖章
他們會怎麼死
現在只能等待了
應該快了
有沒有方法阻止這一切呢
我哥哥說 如果湊齊了18門徒
像棒球隊那樣
就會改變一切 因為18是媽媽最喜歡的數字
可是他錯了
他剛滿十八
美麗如童年
強健如壯年
在盛夏到來之際
我日夜期盼
在秋夜與他相會
認識你們真好
我們來讀讀《超新約全書》吧
生活就像滑冰場
那句是我說的
如果沒有空氣
鳥兒便將從天空跌落
飛機在墜落
朝我們飛過來了
見鬼 我們都得死
只剩黑色袖章了
您確定要重啟嗎
請輸入密碼 「他剛滿十八」
那就18吧
您好 女神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正在重啟
我怎麼沒死
怎麼回事
倒計時消失了 一切恢復原貌
會是誰呢
天空選項
是我媽媽
是媽媽
媽媽
選的好 女神大人
今天如往常一樣 喜訊頻傳
儘管全球變暖仍在持續 但冰川卻已停止融化
地心引力
洋底
植被
獨眼巨人
《超新約全書》
感覺到胎動了嗎
告訴我 親愛的
你能不能
既然現在你
你能不能刮刮腿毛啊
看情況吧
烏茲別克斯坦
你大爺的